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韩国强:
诗人或传媒人。参与创办《第一财经日报》并任副总编辑,先后担任万众传媒副总裁兼总编辑,激动集团副总裁兼总编辑。出版有诗集《刹那静止》、随笔集《骑字飞行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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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0-7-30
星期五 |
感谢地方政府,感谢恶公司。 感谢老天爷。 出于他们共同的努力,我们每天都在兴邦。 此外,部分个人不在感谢之列。 比如唐骏或者愚近勇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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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0-7-21
星期三 |
欧洲为什么是乌托邦?因为欧洲养着很多懒人,大家不工作也可以活得很好。 一个巴黎大学毕业生的福利,可以满足他窝在家里看看闲书,打打网游;周末还能听听戏剧,逛逛画廊。 同样过着这种生活的人,在中国,在上海,晚景就很凄凉。 比如荷尔蒙,家里还是486电脑,用56K的Modem上网。他常常来到我这个博客,抱怨音乐和视频:“你可不可以不要放太大文件?我打不开。” 约了去烂人飞家里看世界杯半决赛。烂人飞打来电话催:“何尔蒙已经在路上了,你也快点。” 我很讶异:“他干吗这么早?” 烂人说:“因为太晚的话,路上没有公交车。” 其实烂人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。 一进门,空调永远是打不足的,热得我满头大汗。跑进里屋看电视,烂人还要在外屋大声提醒:“请你把电灯关掉!” 我怒了:“你这也太节省了吧?”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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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0-7-12
星期一 |
太多无形之力,抟捏着我们的形状。 我们是铆钉,是砖块,被紧紧地锁死在一起。关于这个,有人习惯,有人厌倦,更多的是疏懒。 循环生活之中,黄昏像鸟群飞过窗口,给心思蒙上一层灰布。 世界杯之所以值得期待,是因为只有它还能带来意外。 带来技艺、传奇和未知。圆形足球改善着我们的方形生活,并且暂时地让我们对峙束缚,获得心灵的须臾解放。 可惜演出结束了。 就像王群所说的“投石入水”,那些事件,就像我们童年玩过的打水面游戏,当记忆沉入水底,水面上的伤口,自然瞬间愈合。 祝贺西班牙队,祝贺保罗章。 另有一个保罗,在圣经中说:“我们讲说这些事,不是用人智慧所指教的言语,乃是用圣灵所指教的言语,将属灵的话,解释属灵的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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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0-7-5
星期一 |
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主队。 有的人可以有几个主队,烂人飞的主队就有三个:德国、葡萄牙、巴西。 想想看,葡萄牙死翘了还有巴西,巴西死翘了还有德国。 原来还有西班牙,因为西班牙旅游局在最后的采访邀请函中勾掉了他的名字,他决定对西班牙以牙还牙,在所支持的主队中也勾掉了西班牙的名字。 所以一个人的主队往往毫无来由,起于青苹之末,原始,本能,完全没有道理可讲。 程雷的主队是德国,只是因为“队员们负责赢球,勒夫负责帅”。 当然只有一支主队的球迷总是充满风险。有些中国人的主队是朝鲜,他们甚至在该队0比7大败之后还言必称“朝鲜队值得敬重”,不得不说,这些人的厚脸皮也值得敬重。 更有功利的球迷,为了确保自己的世界杯之月始终都有好心情,居然可以不停地更换主队。 上半场还是巴迷的,下半场就成了荷迷。他们为临时主队的胜利而欢呼,他们始终站在欢乐一边,始终与泪水无缘。虽不要脸,却也好玩。 德阿之战最后一刻,老李披头散发,胡子拉碴。我提醒他:改主队吧,改主队吧。 他在长考之后拒绝了我的建议。并不是老李有多么专一,而是他实在不能接受成为德迷,去和女人和烂人飞混为一谈。 我的主队是西班牙。事实上老李也已归顺我西。 西班牙与荷兰,两支无冕之王进入决寒是本次世界杯最有意思的事。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,是时候改朝换代了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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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0-6-28
星期一 |
很多人避谈自己的童年,因为惭愧,或者因为伤感。 在看到我孩提时代的照片后,老李说,你还是很阳光灿烂的嘛。 老李也避谈自己的童年,他说他“估计是从路边捡来的”,因为家里没有他三岁前的照片,“这怎么可能?” 我妈把她自己的连同我的照片一并交给了我。 照片很小,是我们那个时代才有的半寸小照片。父母老了,唉感觉就是交接棒一样。 童年是无辜的无罪的,所以阳光灿烂。 只有萨摩小白,以及这些小照片,才会让我心情舒展。 一切转瞬即逝,当我们长大成人,心志不再清澄,不知在这成年世界的污泥浊水中,还要浸泡多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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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0-6-19
星期六 |
木头说,ipad是内容收费最后的机会了。 看到连线杂志上线第一天,就以4.99美金卖掉了八万本,大家都很感慨。 但是无论如何,我也不敢想象国内有人敢这么干。 美国人脑袋是方的。让他们付钱,第一时间就付钱。 中国人脑袋是圆的,比如烂人这样的鸡贼,第一时间想的是破解。 美国人看到你的产品不错,第一时间和你谈合作。 中国人看到你的产品不错,第一时间是回家自己也做一个,然后宣布免费。 美国投资人可以容忍你若干年不赚钱,Facebook实现收入近8亿美元,才颤颤微微地宣布赢利。中国投资人两三年看不到赚钱,早就关张或者是转卖N次了。 所以在中国做新媒体,我们只看到尸横遍地,那不是红海,是血海。 我对木头说:以此类推ipad在中国也很难变成机会了,你看南方系免费杂志早已出炉。 也许美国才有机会,做英文版,然后叫价0.99美金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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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0-6-12
星期六 |
半夜不停地接到电话。邀约看球的,打赌押宝的,评球论球的。 所以世界杯就是一场运动,就是一场革命。 还好我看球了,还备了酒食,聚集朋友若干,堂而皇之地,成为这场运动的一份子。 我若是处于睡眠状态,不仅孤立,还要被耻笑和口水所淹没。 运动就是这样,没有人可以置身事外。 滚雪球一样,伪球迷裹挟着伪球迷。只有仪式,没有实质。 昨天,就在我从伪球迷向真球迷华丽转身的当口,在我目不转睛地为多斯桑托斯的表演喝彩时,号称真球迷的王榭却在边上喝着红酒,和其他人大谈经商心得。 偶尔地,他还要扯上认真看球的我,说:看啥球了,来来,过来听听我的商业计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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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0-6-7
星期一 |
这些日子全世界,特别是在中国,到处都在沦陷,传说五角场也出现了“天坑”。
我不是末世论者,但是这景象,总让我想起反叛摩西的可拉:“上帝使他们脚下的地开了口”,可拉被大地所吞没,像一枚枯叶飘向地狱。 还想起迪伦马特的小说《隧道》,那名冷漠的大学生,在发现无人驾驶的火车正以200公里时速往地心堕落之后,他吸着烟,对列车长说:“什么也不用做。上帝让我们掉下来的,我们就奔上帝而去吧。”
最后还想起了20多年前,我在《中国》杂志听到的壮丽诗句:“巨大的坍塌谁也追赶不上,而我们,都疏忽了。” 巨大的坍塌谁也追赶不上。 这死亡加速度的最后一幕,是沉重的肉体挤破心脏,在这黑暗终点,自有星辰闪耀。 恍然之中,我们早已不知身在何处。
 洪都拉斯伯利兹城海域中的著名的“蓝洞”天坑,深不见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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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0-5-31
星期一 |
这是我一直等待中的新闻通稿的标题: 《富/士/康积极善后,跳/楼员工家属情绪稳定》。 《全国总工/会吁体面劳动,广大职工喜接福音》。 这两个标题本身,不仅不负面,甚至于,充满了喜感。众所周知,变丧事为喜事,变坏事为好事,须有张天师的道行,深得符录派之精髓。 即便如此,我还是在个别词汇中间,不怕麻烦地加了斜杠。我不是张天师,要是不加斜杠,胡乱画符,我怕我会更加的麻烦。 奇怪的是,即便是喜事,是好事,也很麻烦。 拜世/博所赐,我司现在就在享受中/南/海待遇——在大门口,等公司接待人员下来领人,同时需身份证登记。到大厅,用身份证换访客证。进大楼前,有一道和机场一样的安检门,边上还有传送带。电梯门口,有保安守卫,需要刷卡才能入内。 搞得很多客人上楼后一度情绪失控。 在我找工会主席出面,吁请大家注意尊严,吁请大家注意体面,众人方才情绪稳定。 最近这一阵,事情太多了,媒体也是,跟着瞎折腾。 只有我领会上意,只有我不折腾。基本上,我是装作什么事也没有,装作什么也没有看见。 任皇帝赤身裸/体走过好了,我们又不是小孩子,我们毫不惊诧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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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0-5-26
星期三 |
狂飙突进五天之后,本人微博已变成发行上万份的私媒体了。 这件事情的缘起,是因为我被人微博了,我不得不兴王师,入匪巢,去新浪微博予以反击,犯强汉者虽远必诛。 联通的战略很不错,与各大媒体都置换了IPHONE。 桦榭走得更前面,组织骨干做新媒体培训,每人发一只IPAD。老李作为桦榭的培训师,也带回来一只。他最为大家称道的,是撇开了枯燥的理论,整天关注于“植物战僵尸”等等无线应用。 是啊,现在苹果太时髦了,无线太时髦了,你要是做互联网的,你都不好意思和人打招呼。 这一阵子,每有朋友聚会,总有人坐在边上,低着头,不是在玩IPHONE,就是在玩IPAD。 连青年设计师阿耿也不能免俗。某次吃饭,在座的还有他的女友以及好朋友程雷。我看他席间频频发微博,就问:大师,你有多少粉丝了? 阿耿腼腆地说:“就你们3个,所以今天,是我的粉丝大会。” 我很气愤:那你现在还发什么微博啊,直接说不得了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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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0-5-16
星期日 |
自1982年中国转播世界杯,其后每一届,都是我人生九宫格之一格。 所以对我而言,它早就不仅仅是一个月的球赛而已。它是我的履历表,它是我的更始帝。 第15届,马勒别墅。第16届,东湖路。第17届,漫游途中。第18届,华敏翰尊。第19届,同乐坊。 这完全属于不由自主的漂浮。 我不像烂人飞,一到世界杯,就要辞职看球,然后再找一份职业。 即便烂人飞我也怀疑他今后还有没有这样的豪情,他已经可以归入街道“40-50工程”了,另谋职业将变得有些困难。当然,除非,他去做国学家,他去做佛门领袖,那些东西可是越老越值钱,需要不断翻出户口薄,给自己涂早出生日期,比如文怀沙,又比如虚云老和尚。 我也更改岁数。老李让人猜我年龄,我一般就说:我生于光绪年间。 虽然潜意识里边,总还会想象一下自己下一届世界杯在哪儿,可惜现实不提供答案,只提供艾弗森。 每有朋友问我最近怎么样,我回答都是“和以前一样”。 所以想必未来,也和现在一样。 所谓幡动风动与心动:不是我在动,也不是世界在动,是世界杯在动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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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0-5-13
星期四 |
继奥巴马、梅德韦杰夫,卡梅伦就任英国首相,60后正式主宰西方。 当年克林顿当选,美国人兴奋于老人政治的结束,相告曰:我们总算有了一枚还有性能力的总统。虽然事后大家发现克氏之性能力颇有矫枉过正的嫌疑。但总比暮气沉沉一付死相来得有趣。 正是克林顿当政,引导了互联网时代的诞生。 互联网时代,人们热衷于年轻和活力,热衷于万物加速度的兴替。 所以在中国,你看电视镜头里的老年人全部染发。 非止政界,总之跑不及的,都有被遗弃的危险。 有做无线的朋友刺激我:“你还在从事媒体这样的传统行业吗?” 我更正说是新媒体。“哦,你是说,你还在从事互联网上做媒体这样的传统行业吗?” 非止行业,即便这个博客,也将随时沉没。 因为大家都去微博了。 打开博客,眼看日渐式微的流量,发现这里就是凋零的孔家,微博就是少正卯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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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0-5-12
星期三 |
对于某些人而言,通过阅读——特别是阅读现代人的文字——来获取真知是可笑而乏味的。 个人经验和思考,已经够用了。 大师已经够用了。 大师已经说出了世间一切。 至于其他人等,都是在那儿面对群氓发言,都是在那儿滔滔不绝地生产自以为是的垃圾。 我一度也这么以为。 但事实却是:沉默者必将失败。 而发言者本身——哪怕只是一个小丑,则以话筒与权势必将胜利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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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0-5-6
星期四 |
香港人工作勤勉,就是有些讲迷信。 八卦日报抑或时尚杂志上的“天天运势”栏目是必须有的。某日星相栏目主笔突然死翘,主编急得在编辑会议上乱抓丁,指着某小编说:你,对说的就是你,明天开始你来写。 小编完全不懂星相,但是很勤勉。从通讯录上挑出12个不同星相的朋友,说:每天半夜等我电话吧。 “天天运势”开写之前先要打一轮电话。 金牛座电话里诉苦,前男友来电话,让现男友发现了。于是小编写道:原本以爲已經解決了的事情又浮上台面,使得新的事物無法進行。先將手邊的事暫停一下,處理舊事爲先吧。 狮子座说白天要面试一份工作。小编写道:今天與人的會面、交談中留下好印象的話對往後交往將有大大加分效果。當然在過程中絕不能有謊言或虛僞的情況出現喲。 白羊座说自己突然感冒了,小编写道:白羊座的人要注意身體調理,盡量回避出現在人多的場合。 如此等等。 三年以后,小编成为全港最有名的星相专家。 这就叫做被成功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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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0-5-3
星期一 |
对于初出校笼的年轻人,现实这个界面确实不太友好。 他们信仰Google,信仰Iphone,是因为对照冰冷之现实,人家设计有更加温暖、得体的UI系统。 难怪现在越年轻的,越是不擅辞令。 即便在办公室面对面坐着,也尽量选择MSN上说话。 这是人机对话的时代。 面对活人,毋宁面对IM上的头像。 面对会议,毋宁面对开心网。 面对户外运动,毋宁面对植物战僵尸。 老李就有这样的行径:和朋友们跑到苏州,说是踏青,实则人手一个Ipad,通宵达旦玩植物战僵尸。 由此可见,我们有一大半的生活完全依赖于虚拟界面。 机器就是乌托邦,比特就是主体思想。 所以全员实名制就有点反互联网精神,就像有朋友把自己博客命名为“灵魂避难所”,算是从现实界面中挖一个小孔,让自己延一口残喘。 在人机对话中,变得疏离,至于现实,只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空洞而遥远的回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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